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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预言家到“限高人”:郁亮的万科36年,是中国地产的兴衰简史

腾讯网 2026-09-17 15:50 7 次阅读

2026-09-17 15:50 发布于 广东

9月15日晚,天眼查弹出一条信息: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前董事会主席 郁亮 新增一则 限制消费令 。执行法院为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,涉案金额498.88万元。万科巅峰时期一年卖6000多亿元的房子,这笔钱摊进去,不过相当于40分钟销售额。如今,一位千亿房企掌门人,却被不到500万元的案款钉在“限高”名单上。

不能坐飞机,不能坐高铁一等座,不能住星级酒店,子女不能读高收费私立学校。曾经在新年第一天雷打不动晨跑、朋友圈直播“郁亮式自律”的人,如今以另一种方式重回公众视野,令人唏嘘。

从法律上看,这次限高属于“单位被执行,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连带限高”的情形——万科作为单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,法院对公司及相关个人一并下发限制消费令。也就是说,这不等同于郁亮个人欠钱、被列“老赖”。但法律上的“不等同”,挡不住市场心理上的“等同”。

因为大家记得的,是另一个风光无限的郁亮。 2018年秋天,整个行业还在加杠杆狂欢,他在万科秋季例会上挂出三个大字:活下去。当时不少同行笑他危言耸听,觉得头部玩家在凡尔赛。后来恒大、碧桂园、融创一个个爆雷,郁亮成了行业里少见的“预言家”。可预言家的尴尬在于:他看见了海啸,却没能让自己的船靠岸。

2024年,万科归母净亏损494.8亿元;2025年,亏损扩大到885.56亿元,两年累计亏掉1380亿元,刷新A股房企亏损纪录。今年3月底,万科A股价只剩3.96元,总市值476亿元,比巅峰时的4500多亿元跌去九成。那个喊出“活下去”的男人,最终交出这样一份答卷。财务窟窿一部分来自早年高价拿地的存货减值——佛山、广州增城、深圳罗湖等项目,计提跌价准备动辄几十亿元;另一部分,则是那些年 表外融资 、 合作开发 埋下的暗雷,在审计师笔下逐一现形。

今年1月8日,万科公告,郁亮因到龄退休,辞去董事、执行副总裁职务,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。36年,从25岁到60岁,一段职业经理人的教科书级生涯画上句号。句号画得并不安稳。退休仅20天,市场就传出他疑似失联——此前几乎每天在朋友圈点赞视频的习惯戛然而止。2026年新年第一天,他也没有像往年那样发布新年晨跑。自媒体盘点万科近3年“被带走、被查、被刑事处理”的高管名单,从总裁祝九胜,到接任董事长不到一年的 深铁 系辛杰,密密麻麻能排出一张A4纸。郁亮在这张名单上的状态,媒体写得克制:“曾配合问询,公开露面受限,无官方刑拘通报。”如今,一纸限高令,让他以另一种方式“重回”公众视野。

有人说,498万元对万科是九牛一毛,为什么不还?问出这个问题,说明没看懂万科现在的处境。 2026年万科境内公开债到期规模超过140亿元,4到7月集中到期112.7亿元;去年11月,万科首次对20亿元 中票 “22万科MTN004”启动展期,打破成立以来“无 债务展期 ”的金身。深铁前后注入300多亿元股东借款,到今年已经开始要求追加抵押,甚至设置额度上限——输血的手,也在抖。一家连债券都要一单单求展期的公司,一笔498万元的执行案款排不进优先级,太正常了。严格说,压垮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,而是每一根。

我有个做债券投资的朋友,前年还在坚持“万科是行业里最后一个体面人”的信仰,去年展期方案出来那天,他默默清仓。他说,信仰这东西,在展期公告面前,一文不值。

最后说几句公道话。第一,别把这则新闻当花边看。限制消费令的本质,是法院确认万科“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”或“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义务”——无论哪一种,对一家仍在与债权人博弈展期的公司,都是信用信号的又一次恶化。债主们会在谈判桌上一次次提及这498万元。第二,郁亮的个人命运,是中国职业经理人制度在地产黄金时代的一个缩影。他不是万科的所有者,却承担了接近所有者的荣辱;他喊出了全行业最清醒的警告,却没能挣脱时代写好的剧本。 宝能 敲门时他守住了,泡沫退潮时他没能守住。这不只是能力问题,更多是周期问题。周期面前,没有永远的预言家,只有迟到的判决书。第三,对购房者、上下游供应商、持有万科债券的机构,真正要紧的不是一个退休老人的出行自由,而是那些排着队的到期债务,以及深铁的耐心余额。498万元案款尚且执行不动,后面以亿计的数字,兑付确定性在哪里?华创证券去年底研报统计,万科境内存续债券余额203亿元,全部为 公募债 ——每一只背后,都是无数散户和机构的真金白银。

郁亮多年前还说过一句漂亮话:万科不追求做最大的,要做最久的。如今,最久的flag也立不住了。一个跑步进入退休生活的人,被一纸限高令拦在登机口;而他的老东家,还在债务长跑里找不到补给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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